
很多年以前,看过一篇散文,写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开头说起了作者的初恋。那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兵团头子,俊美忧郁,指挥成千上万的武装学生举重若轻。比诸葛亮英武,比刘备雅致,比曹操性感,比周瑜身体好。
后来这个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在一次武*斗中惨死,死得极为壮烈凄艳。作者接着表示,现在这些小屁孩子的初恋已经没有这样的意淫对象,小屁孩子的初恋和暗恋都只是光洁的脸上长出了两颗豆豆,然后就互相要踅摸着去火。届于那会儿我还小,小屁孩子大概指的是我这一辈的人,现在的80后英雄,那会要么刚断奶,要么体重轻于
这段不相干的话记得如此清楚,大概还是源于女前辈强烈的优越感,他们的青春期前无古人,也许也后无来者。全国上亿的青春期出于保卫同一个人的名义,成了互相要陷对方于死地的敌人,那时的城市处于冷兵器和热兵器并存的准战争状态,青春期们时时刻刻要拿生命去捍卫本来八百杆子也挨不着的活着的神。青春期们的肾上腺素集体飙到一个和平时期难以想象的高度,内啡呔的分泌也趁乱多了不少。即使是暗恋,即使是别人永远不知道他的存在,即使是有意无意的一瞥,也足以令之浑身发抖,涨满唯愿赴死的幸福。
对于个人来说,这到底是悲怆还是幸遇,很难决断,不过如果多年之后回首往事,有人多少会因为一代人的独特遭遇有些得意。人无非是这样的物种吧。
章*怡和的并非如烟的往事,着实让不少人愤懑了一场,他们从行文中品出了最后的贵族的凄凉和自得。我倒是觉得章有大伤心,在此之下,没什么自得可以存活。贵族和平民,在一个旧世界打翻之后,出现了新的判断标准,以前的贵族越是自珍的,越为后起的贵族所鄙夷和痛恨,不过新贵族的后代,最直接显示自己身份的,也无非是说话、穿衣这类俗事,深沉一点的,那就是看过禁书,听过堂会,穿过舶来的衣服,一切跟特权有关,跟以前完全一路。
“六十年代末的一天,跟女友走进西单的冷饮西点店,看见两三个男孩,身高大概有
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之间的沟壑比皇族与平民深豁,这也是很正常的事,皇族已经高高在上,再无向上攀附的可能,上流社会一边需要向上看齐,还得让下一层的人站远点儿,着急。
特别想看看专写当年“干部子弟”(含革军和革烈子弟)的纪录,那些看着俄罗斯小说,穿着铜扣制服,互相之间传着父辈和最高领导的八卦,特别讲究配种正统而只求在同类人群中组成革命家庭的老人们,把那些势利的充满肾上腺素的故事留下,是多么重要呀。少了这一景儿,太可惜了。
原本土黄的血哪有那么容易洗得蓝呢?总有深蓝和更深的蓝。没个边儿。讨厌啦。


